科技日报记者 张盖伦
位于紫禁城宁寿宫区西北隅的乾隆花园，是乾隆皇帝为晚年生活构建的理想居所。它面积不大，却独具匠心，自南向北分为四进院落，融汇南北园林艺术精华。但受文物保护因素等多重限制，乾隆花园第三、第四院落无法对外开放。
图为观众观看展览上的乾隆花园分解模型。科技日报记者 洪星摄
不过，在国家图书馆（国家典籍博物馆），“归心一园——故宫乾隆花园沉浸式光影展”近期面向公众开放。踏入虚拟的“衍祺门”，观众便仿佛进入了这一兼具文人雅趣与皇家气韵的园子。
“归心一园——故宫乾隆花园沉浸式光影展”由故宫博物院、中国文化传媒集团、国家图书馆（国家典籍博物馆）共同主办。该展览以乾隆花园历史遗存为根基，搭建了15幕沉浸场景和17处交互装置，利用前沿数字技术将古典园林的建筑美学与人文典故转化为可感知、可交互的沉浸式场景，呈现出“一步一景皆可触、一砖一瓦皆有灵”的独特观展体验。
中传文旅（北京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执行董事、总经理冉航介绍，该展览采用了高流明激光投影、裸眼3D全息投影、立体空间音频等硬件设备，还引入红外体感、AIGC（人工智能生产内容）诗词共创、声音情绪感应、VR虚实叠加等多元交互手段。该展览以数字光影为桥，让倦勤斋的通景画、禊赏亭的曲水流觞、古华轩的四季流转，化作一场可触摸、可沉浸的光影之旅。
“技术不为炫技，所有光影、交互设计都以还原文物、工艺、文化原貌为核心，科技是连接古今、传承文化的工具。”冉航说。
其实，该展览并没有完全复刻乾隆花园实地游览路径，而是在大体保留原有游览顺序的基础上，提取园林核心精华点位进行强化展示，让观众既能看懂完整园林，又能跳出园林品味造景艺术。
该展览数字技术负责人王筠举例道，乾隆花园内的符望阁也称“迷楼”，其结构错综复杂、细节丰富，从外部观赏很难对其精巧度有直观感知。于是，团队运用投影技术，全方位展示这座楼阁的营建美学。楼阁暗藏的珍材绝艺被放大、重构，尽数呈现于数字空间，也展现了东方技法与西洋工艺的汇流碰撞。
正是在这符望阁中，保存着一项举世无双的工艺遗存——漆纱。
漆纱，是在纱罗上髹涂大漆而成的织物，古代常用于制作冠帽。但在乾隆花园中，漆纱被创造性地使用在了符望阁的落地罩上，形成类似现今纱窗一样的效果。值得一提的是，符望阁的漆纱在金纱的表面又绘出了金、银多色的华丽纹样。这种做法是存世仅见的孤例，现已失传。
乾隆花园保护项目开始后，工作人员尝试复原漆纱工艺。通过科学检测与分析，发现符望阁漆纱的构造，应是在纱罗上髹漆之后，满贴金箔，再用纸、大漆、金粉、颜料堆绘出图案。材料层层叠加，可多达23层，整体厚度却不超过1毫米。
展览中，技术团队结合学术机构的考古资料，对漆纱工艺进行数字化还原，并设置互动屏幕，同时在现场摆放漆纱实物样品。“线上数字演示和线下实物对照，我们想兼顾学术性与大众的体验性。”王筠说。
北京冬奥会开幕式视效总监、中国美协数字艺术艺委会副主任王志鸥体验该展览后感叹，当前部分数字文博展览过度堆砌特效，陷入单纯追求视觉奇观的误区，重形式、轻内涵；而传统文化遗产又存在不可进入、难以直观观赏的传播瓶颈。本次展览将数字光影、全息数字化交互手段作为学术阐释载体，以文物作为创作核心，让技术服务于文化遗产学术传承，把难以直观体验的古老文物、园林遗产转化为可感知、可互动的大众文化内容。
“数字艺术的核心不是科技本身，而是依靠当代视听语言，将沉淀千年的东方审美和文化记忆传递给今天的大众。”王志鸥认为，该展览践行“文物为本、技术服务学术”的创作模式，是数字活化文化遗产具有推广意义的实践方案。
中国古典园林不只是建筑、花木景观，更是中国人专属的精神栖居载体。冉航希望，以技术对乾隆花园蕴含的“历史、艺术与科学”三重价值进行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表达，能够打破时空壁垒，让中国古典园林之美在更广阔的场景落地生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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